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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州e评
蔡金花/文
近日,一则“北大毕业生转行做正骨师”的新闻登上热搜。据大皖新闻报道,这位名叫张乐超的年轻人北大毕业后做正骨师,曾被人误解,甚至被同学踢出群聊。这看似是一则猎奇的职业选择故事,实则折射出中国社会转型期多重矛盾的碰撞:精英教育的沉没成本焦虑、职业鄙视链的隐性运作,以及个体价值与集体叙事的博弈。张乐超的遭遇,恰似一面棱镜,将转型社会的深层症候折射得淋漓尽致。
职业偏见背后的身份焦虑:当“北大光环”遭遇体力劳动。“你北大毕业,怎么去做正骨了?”这句反复出现的质问,暴露出社会对“名校-职业”绑定关系的执念。张乐超被移出班级群的直接导火索,正是其职业选择与同学认知中的“北大毕业生”身份产生错位。在医疗体系内部,这种鄙视链更为隐蔽而顽固:临床医生对预防医学专业的俯视,公立医院体系对民间手法的排斥,构成了“张乐超们”必须面对的隐性高墙。但吊诡的是,当张乐超收到母校学院群邀请时,这种看似包容的姿态反而强化了“职业需经权威认证才配得上名校身份”的逻辑。正如北大党委书记朱善璐所言,“在任何工作上做出贡献都是给母校增光”,但现实中,社会更愿接纳“卖猪肉的陆步轩”而非“万元正骨师”,因为前者被纳入“创业典范”叙事,后者则因高定价触碰了公众对知识分子的道德想象边界。
教育本质的再思考:从“身份生产”到“人的解放”。张乐超事件最深刻的启示,在于对教育功能的重新审视。当北大毕业证成为正骨师的“防伪标签”,恰恰说明社会仍将高等教育视为阶层跃升的工具。张乐超需要反复出示毕业证自证清白,暴露出公众对“非传统路径”的本能怀疑,这种怀疑本质上是对教育去功利化可能性的恐惧。张乐超的成功,靠的不是北大光环,而是他能实实在在解决患者的问题。他培训的学员里也有不少普通院校的毕业生,经过标准化技术培训后,同样得到了市场的认可。这就证明了,职业价值的核心是能力,不是学历标签。诚如张乐超在生病后明白的一个道理:“人生没有标准答案,能创造价值就值得活。”北大校长也跟他说过:“北大既能出政治家,也能出卖猪肉的。”这种包容,本该是社会的共识,而不是稀罕物。
多元就业的突围:从“脱掉长衫”到重构价值标准。从“北大才子卖猪肉”到“清华博士做主播”,高学历者投身非传统职业的案例屡见不鲜。这些选择挑战了“读书改变命运”的单一叙事,却也在争议中推动社会重新审视职业价值的评判标准。张乐超坦言,希望通过自身经历改变“名校毕业生不能从事体力劳动”的成见。这种努力与北大校方邀请其加入学院群的行为相呼应,传递出“职业无贵贱,价值在创造”的积极信号。然而,若仅将讨论停留在“是否该包容多元就业”,则忽略了更深层的命题:如何建立更公平的职业评价体系,让技术、服务与知识的价值得到公允衡量?真正的教育公平,不是让所有人都挤进清北,而是让每个人,不管出身哪所学校,都能在自己的赛道上实现自我价值且活得有尊严。
君子不器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社会对职业的看法正逐渐开放,越来越多的新兴职业涌现,传统职业也在不断更新。这要求公众调整思维,接纳多样化的职业选择。张乐超的突围既是个体对抗系统惯性的胜利,也映射出转型社会价值重建的艰难。当我们能平静接受“北大正骨师”不再成为新闻时,或许才是社会真正成熟的标志。